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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丘诗派诗歌作品专辑

2019-12-06 15:47 起源:中国南方艺术 浏览

本期推出卡丘诗派8人:周瑟瑟、李成恩、莫笑愚、林忠成、黄明祥、张后、吴晓、胡昕。感谢诗人周瑟瑟组稿。

卡丘十年,扑灭沉静之火

周瑟瑟

2005年卡丘呈现,那是一个活力勃勃的年月,咱们的写作猖狂如一列火车,仿佛每团体头上都冒着一缕烟,多数人奔驰在通往牛逼的路上。经由一番交火,诗歌声威明显,在各自的战壕对准设想敌。

有战役力的写作属于风火光阴,差别写作主意的争辩,差别写作尺度的比赛,当初仍然让人悼念,其实那所有都是有意思的。诗歌观点的差别化,让将来险象丛生,也充斥了创作的安慰。

《卡丘》杂志在诗歌收集论坛时期保持了它应有的特性与主意,咱们在创刊号上宣布了三个写作宣言,这十年对于卡丘的实践论述与批评文章有三十多篇。

2006年我的诗集《卡丘卡丘》出书,批评家程光炜老师在序文中写道:“这现实上是周瑟瑟与他的一帮友人所刻画的另一个文学的图景。由于,差别于八十年月前锋诗歌游玩中带有名流阶级气息的汗青姿势,也与九十年月诗歌那严正、矜持的纯粹常识者不算同路。”

2007年,批评家张清华老师在《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7年诗歌卷》的序文中提到卡丘主义,他以为“这是一个典范的‘后古代’象征文本,如许一本诗歌民刊仿佛不大可能呈现在北京以外的处所。诙谐中的严正象征,这是只有北京才会具有的驳杂和多元。”

以上的批评描写了卡丘实在、客观的汗青。

卡丘做为一个标记的呈现与存在,惹起了一些墨客的兴致与共识。微信时期到来,2015年卡丘改版,从大16开本改成小32开本,由300多页变为100多页,封面与内文计划告别了波普艺术作风,变得安静,当初的卡丘趋势异质中的安静。

疯狂曾经从前,咱们的写作也产生了应有的变更。2016年咱们创建卡丘·沃伦诗歌奖,在茫茫人海里寻觅那些写出异质文本,又有安静写作精力的墨客,我盼望卡丘·沃伦诗歌奖随同下一个十年,十届卡丘·沃伦诗歌奖将见证中国古代诗的将来。   

坚持卡丘的自力,据守咱们的幻想。《卡丘》杂志将连续出书,与卡丘微信群、卡丘大众微旌旗灯号同等步发展诗歌浏览推广运动,以及墨客原野考察等文明公益运动。

只有经由更长的时光,汗青才会看得更明白,而将来须要咱们去发明。我信任沉静写作精力属于干净之人,卡丘属于将来。

2016年3月6日于北京

周瑟瑟的诗

周瑟瑟

周瑟瑟,著有诗集《松树下》《栗山》《暴雨将至》《鱼的身体有多好》《苔藓》《天下尽头》《犀牛》《向杜甫致敬》(英、西、日、韩、瑞、蒙、越多语种)等,长篇小说《暗昧大巷》《苹果》《中关村的乌鸦》《中国兄弟连》(三十集电视持续剧小说创作)等20多部,以及《诗字画:周瑟瑟》。曾加入哥伦比亚第27届麦德林国际诗歌节、第七届墨西哥城国际诗歌节、第三届(越南)亚太地域诗歌节。

◎贫民的女儿

在高高的蓝世界歌唱
蓝天越来越近
贫民的女儿,越来越温顺
死后的羊群雪白
正如随同她多年的恋情
移向暖和的草原深处
温和的心境慢慢展开
三月的风吹动了花卉
让我看清了她的仙颜
善良的用意,淡淡的愁闷
从薄弱的衣裙上闪过
这是如许平常的日子
贫民的女儿在歌颂
我无穷热爱的只是贫民
我一直戴德的也只是生涯自身

1985年

◎洞庭湖一带的男子

洞庭湖一带的男子
喝着喝着水
就叫了一声哥哥

多美的水
多美的水鸟
衣饰干净
心比天高
在家乡自在翱翔

洞庭湖一带的男子
把水与水鸟
都叫做哥哥

1987年

◎和一匹马相处

思维的缰绳系在心上
谁能征服我
谁就是主人
谁就是马的一局部
靠心坎的影子度过河水
为贫民输送金子
为田主输送黑脸匪徒
一个智者阔别人群
借助我的哀鸣转达良知
转达日出的声响

1989年

◎鹧鸪

丛林里的山人,我睡梦中的过客
这实在的写作得不到你的应和

你烦闷的呼唤穿过了森林和阴暗的半夜
我的惶恐从册页弹跳到树梢

如果我不从诗行里怀才不遇
你漆黑的身影带不走我彻夜的嗟叹 

秘密的梦话,河滩上疾行的趾爪
短小的同党把影子投奔到我的额上

好像惭愧的传教者,比梦话更机密的鹧鸪
比我的双眼更黑的压缩和飞旋

我的扑倒激发丛林的风暴
我是一个愚笨的猎手翻过了山岗

我分不清你是在押跑,仍是不实在的引诱
我的跟随是形象的,又恍若一梦

我脱下黑夜的睡袍,把心跳数了又数
我不是使者你更不是奥秘的君王

这波折的间隔为何把你我拦阻
我盼望的只是你的气味,只是你断续的叫嚷

我的幻觉把你悬到了半空
你长久的翱翔被我的心绊倒

我不是鬼魂,你不是幻想
你的孤寂是岩石的转动,但不收回嘹亮的歌颂

我只是诗歌的贫民,你是幻想的寒士
我只是在笔墨里找寻,你在暗影里潜藏

一个是芳华的哀伤,另一个是晚年的激动
在抛弃的丛林里我抱紧了鹧鸪的同党

1993年

◎菜花开

菜花开在后院,我心中高兴
菜花静静开,我缓缓察觉
我正在变老,变得比少年时老

黄的菜花让我高兴
白的菜花让我高兴
紫的菜花让我高兴

聒噪的虫子卷曲肉身
它们与我一样充斥了高兴
后院的菜花好像年幼的少年
有的低着头,有的抬开端

我坐在书房里一每天变老
菜花离开我眼前,邀我到后院
与它们一同抬头,然后仰头
小声问我:高兴吗你不高兴吗?

我是高兴的,由于我与你们在一同

2007.8

◎屈原哭了

良多年我都是携妻带子从汨罗下火车,天气微暗
良多年我都是从拂晓的汨罗江上过,江水泛着泡沫

每次我都瞥见屈原坐在汨罗江边哭
我不敢抬头,我一抬头辛酸的泪就会掉上去
那几年我活得多苦啊,当初景况稍有恶化

但心坎仍是不克不及忍耐屈原坐在汨罗江边哭
我一下火车,他就随着我,要我告知他《离骚》之外的事
我吱吱唔唔只是叹气,“我惦念家乡的亲人
我惦念在江边哭泣的你……”

除此,我不克不及埋怨人生多险峻
家国多难难,我只能冷静从汨罗江上走过
像全部离家的游子,我红着脸在家乡的大地远望

我瞥见死而回生的屈原
我瞥见饥饿的父亲取代屈原在家乡哭
他终于见到了流浪的骨血,儿啊一声哭

一声屈原的哭,一声父亲的哭
把我泛着白色泡沫的心脏猛地捉住
我在汨罗劈面遇到的谁人长须老头,他是饥饿的屈原
我朽迈的父亲,泪水把脸都流淌白了

2006.3.12

◎咕咕
 
我闻声家乡在我脑壳里收回咕咕的啼声。
水塘在咕咕叫,
枯树在咕咕叫,
菜地在咕咕叫。
不叫的是蹲在地里的田鸡,
它双眼圆眼,似乎得了空想症。
不叫的另有躺在门板上的小孩,
他在玩一种殒命的游戏,
只等我一走近,
他就一跃而起把我扑倒。
 
2009.10.15.夜

◎蟒蛇

它的气息一日三变。
现在有尖刀的气息,矗立起三角头,
凌晨它全部身材披发露面包发甜的气息,
再过半晌,它要么愈加疯狂,
要么昏昏入睡。

我闻声它打呼噜。
嘴里流甜美的汁液,
收回婴儿叫妈妈的声响。
这就是蟒蛇,我所爱好的凶悍的植物。

它听我的叫嚷。
我叫它更凶悍,
我叫它吐出娇艳的舌头。

我抚摩它尖硬的头,
说:天寒地冻,不要摆动。
它缩回到桌子底下,
腹部牢牢缠着我的大腿。

我心生爱怜。
我爱好看它滋滋吐出蛇信子,
冲我猛扑而无从下口的焦急的样子。

果真它咬住了我。
这是我所等待的。
我等待它的毒液流遍我满身,
我等待我的骨胳更松软,
而我仁慈的心更坚挺。

它凶悍的品德咬住了我,
我一边翻阅弗洛伊德,
一边抚摩我爱好的蟒蛇,
现在它美妙的毒液正大方地流遍我满身。

2009.11.9.夜

◎私有制

私有制的凌晨,
我拥抱余晖,拥抱余晖细弱的腰身。
私有制的半夜,
我禁止了打鸣的公鸡,禁止了它生事生非。
私有制的夜晚,
我谢绝就寝,拒绝睁眼说实话的梦幻。

私有制衣着可恨的花衣,
我爱上了穿花衣。
私有制梳小辫,
我爱上了坐在打扮台上放言高论,
手执一把钢牙交织的锯子。

私有制盘踞了我家厨房,
我围着一条围裙表演莎士比亚。
私有制跑到我家阳台上,
我赶快拨打110,喂喂喂有人要跳楼。

私有制制作了一场虚惊,
我额头上的盗汗是它的证据。
私有制夹起了它的花尾巴,
我脚下踩着的尾巴倒是一条毒蛇。

私有制恰是我经心喂养的毒蛇,
它钻到我的被子里,口里吐出美好的蛇信子。
私有制美得如斯润滑,
似乎除它,这个天下只剩下一根草绳。

私有制的睡袍,
穿在私有制的肉身上,
私有制的豪情,
只产生在私有制的裤裆。

私有制的水管里冒出白花花的水柱,
私有制的天井栽满了私有制的树苗,
此中小局部对我拍板哈腰。

私有制的洗浴,
私有制的责备,
私有制的玉轮照亮龌龊的大道,
而小道上的赤身却无人照顾。

私有制的快言快语,
它责备你用心不良,
它笑话你脖子上的黑痣像一个匪徒,
而本质上你始终围着一条难看的领巾。

私有制的谣言,
陪衬了你深藏不露的舌头。
而私有制的夸奖,
裸露了我心坎的哈哈大笑。

所有都是私有制,
所有都是润滑的淫欲,
现在私有制盖着一床厚被子,
把它尖尖的三角头枕在我的大腿上。

2009.11.20.夜

◎林中鸟
 
父亲在山林里觉醒,我摸黑起床
闻声林中鸟在鸟巢里细细诉说:“天就要亮了,
谁人儿子要来找他父亲。”
我踩下落叶,像一团体世的小偷
我躲过悲伤的母亲,天正麻麻亮
鸟巢里的怙恃与孩子挤在一同,它们在开早会
它们探讨的是我与我父亲:“谁人人没了父亲
谁给他寻食?谁给他同党? ”
我闻声它们在运动翅膀,晨光照亮了尖嘴与粉嫩的脚趾
“来了来了,谁人人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泪,他一夜没睡像条不幸的黑狗。”
我持续前行,它们跟踪我,在头上飞过去飞从前
它们唧唧喳喳讨论我――“他跪下了,跪下了,
脸上一行泪闪闪发亮……”

李成恩的诗

李成恩

李成恩,墨客、记录片导演,现居北京。中国作协会员。著有诗集《汴河,汴河》《东风中有知己》《水池》《高楼镇》《酥油灯》等,以及漫笔集《文化的孩子》《写作是我魂魄的拍照馆》等10多部,尚有《李成恩文集》(多媒体12卷数字版)。曾取得首届屈原诗歌奖、第二届李白诗歌奖、首届海子诗歌奖、台湾叶红寰球汉文女性诗歌奖、柔刚诗歌奖、宁夏黄河金岸国际诗歌节“后一代”金奖等,第三届“中国今世十大出色青年墨客”、中国今世诗歌奖、《诗选刊》年度前锋诗歌奖等。应邀加入第二届中国诗歌节、第十三届国际墨客笔会、25届《诗刊》“芳华诗会”、鲁迅文学院第18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德国科隆艺术节、天下青创会等。应德国天下艺术学院、法国作协、哈瓦那大学、古巴作协等的约请拜访交换,其局部作品已被译成英、法、德等言语。

◎到玉树采诗

稼穑多奥秘,玉树多诗

我置身玉树,做采诗者
我背负纸,手拎一支笔

我在玉树的雪山与草原之间
跟着牦牛与白云的挪动
我断定我的步子——牦牛的步子
我断定我的姿势——白云的姿势

我断定我的身份——高原采诗者
我支持被称为起早贪黑的玩耍者
我不玩山,不玩雪,不玩通河汉
我只在白云上写诗,只在草原上
把我的词语、意象、节拍与音乐
全体拿出来与玉树交流她的诗篇

我到地皮里采诗,通河汉畔勒巴沟
农田勤奋,一年有四次耕耘
我信服不怠惰的地皮
但我听到农妇一边撒种一边说——
牛若比年产子牛有力
田若长年产籽田无劲

——我从背上取下纸
记下这爱惜地皮的诗句

◎通河汉畔

通河汉畔,白马安闲
通河汉畔,白马像我的恋人

通河汉畔,仙人藏在水里
浪花表演同案犯,喊冤——
女人,你终于来拯救我了

我佇立通河汉畔
我离开玉树群山之中
没想到与通河汉相遇
在我边疆的常识谱系里
仙人与鬼魅占了上峰
仁慈的人与玩劣的人
走在统一条河边

我这毕生不会拯救任何监犯
哪怕是一朵通河汉的浪花
面临通河汉,我金石为开

不要叫嚷了,我是心胸世界的女侠客
我只对唐僧情有独钟,我劈面善的人
才浮起挟制他的愿望
鬼魅自有他的运气,我只劈面色羞涩的男子
才会上马施礼

檀越,本女人有礼了
请你过河。请你的门徒滚到一边去
哇哇哇叫嚷像通河汉里的浪花

◎称多县

我进入称多县境内
我进入了神与鹰的家乡
我的心跳每一秒都在放慢
似乎要跳出我的心脏

当我的镜头里呈现她
另有她与她的小搭档
身披绛红的火焰
向我飘来
与世无争的美呀
让我顿悟

假如我生在称多县
我必定会与她一样
在深谷上
白云下,经幡缭绕的寺院
做一个80后尼姑

寺院里的云朵
有着粉红的脸
她的羞涩
属于称多县
她鲜红的嘴唇
属于称多县

而我的羞涩
留在了家乡
我挣扎的魂魄
大局部丢在了北都城
只有一小局部
追随我离开了称多县

我小局部的魂魄啊
在称多县的山上
飘浮
像得到了分量的白云
也就不须要
再苦苦地挣扎了

莫笑愚的诗

莫笑愚

莫笑愚,女,博士,康奈尔大学汉弗莱拜访学者。本籍湖南岳阳,寄居美国,现为某国际机构驻华代表处高等专家。著有诗集《穿过那片发光的海》(2018)、《水与火的旁边是烟》(2019)。曾取得第三届卡丘·沃伦诗歌奖。

◎你愁闷,你是殒命的朋友
——致陶子
 
那么,你取上位
背对着他
(只管下位也不坏)
生物性是必定的,生殖器是过剩的
 
那么,赶早记载下一些悸动
一些下半身温顺的濡湿,一阵荒诞的
舌头蠕动,长长的蛇在你嘴里颤栗
一辈子只有一次花期,一辈子的花期长长
 
你要好好绽开。青涩的枇杷果
长在菩提树边的皂角树上,花朵仍然难看
只是错位了嫁接,春天太短,炎天过长
你的头发被剪短了,别处的毛发长在头顶上
 
头发都软成胎毛了吗,长在左边乳房上了?
实验本人用舌头爱抚乳房是不是更安康?
哎,爱哟,在世没人爱,人类又从那里来?
唉唉,哎呀!这无底的愿望带烟带火地燃了
 
哎哟喂,愿望!假如你愁闷,它就是炎火
将你监禁,窒息,焚毁!梗塞是殒命的前奏
在玫瑰花蕊上,殒命是粉白色的
粉色的殒命,比在世更刁悍
 
你是刁悍的玫瑰,把殒命系在胸口的花瓣上
你是情YU,是愁闷,是驾御野兽的骑手
这肉身如许繁重,你如许疲惫!
刁悍的玫瑰,惟有你比殒命更温顺更蛮横
 
你还返来吗,陶子?错位的是时光
错位的是花房里尚未绽开的花朵
花期才刚刚开端呢,陶子,它们迷离了
你的白昼,能否也点缀了你的夜晚?
 
你的夜晚能否愁闷,能否如这里的白昼
一样暗淡?哦,你这愁闷的小屁孩
你整逝世愁闷和殒命撤消了白天黑夜的界限
你驾御它们像驾御他,像私奔的情侣再不回首……
 
(陶子,名陶春霞,网名湿润地、神奇小孩春霞陶,1993年生于浙江,曾居北京。已故颓荡女墨客、艺术家、拍照师、情味休会师。影象中,我和她仅有一面之缘。)

(2019.02.01.于曼谷)

◎纸上人生

坐标轴,散点图和四个象限
形成一个二次元,一个纸上的立体天下
风从原点动身,往四周八方吹
途径蜿蜒,曲柳成荫,在风的脚印中演化、分化、崩溃、重构
海浪崎岖,在海岸和途径之间
这所有毕竟只是表象,没有厚度,也不知深浅
如果呼吸能有性命节拍和体温
咱们须要让坐标位移,让散点图从原点分散
成为红移之下一直飞离本人的星际
须要给每个点以星光,给每张纸以夜空的黑或深蓝
让每一条从原点动身的射线,演化成性命的一个维度
时光带来旱季和泥石流,海是平面的,山是平面的
我的呼吸从纸上站立起来,带着平面的侧翼
一面凸镜,照见第十二维空间
铁窗下,我和另一个我从未碰面,互不相认
一种纸上人生,存在与否,并不取决于我
当我在深蓝的夜空下寻觅流星的踪影
在彗星愈渐稀少的长尾里,重复绘制差别于前的坐标系
每一个散在的点都不谋而合地离我远去,带着我的体平和呼吸
当位移和红移堆叠,纸上人生便走出最初的big bang
进入一种永久的涡轮式盘旋
而铁窗和栅栏前面的眼睛,必需紧盯
假释和大赦之后的自在,开端一种设想的生涯
从纸上生发、归纳,并终极溢出
表象的界限

◎灰烬里的月光

复燃的灰烬只是灰烬
它不会回到树草本身,复述光的年轮
或许以一页纸的厚度指认性命——
存在,以它的遗骸陈述汗青
在灰烬中认领稀释的旷野、日月微风的刻痕
而焚烧并非一个进程
不是某种简略的化学反映
时间之河生生不息
用夜莺的喉咙扑灭春天
性命始而发达,继而繁荣
四维和四象之内,抑或在界象之外
复燃的灰烬只是灰烬
而梦中感知的殒命才是永久的殒命
由于认识只在思考时在世
像山坡上的野草,只有在蔓生时
才干证明它的繁殖
当美满的大玉轮,在彻夜
将银辉洒向遍野高扬的头­
金风抽丰里飘散的纸的灰烬
在世间的额头写满夜的祷文
梦幻就此停止:——
看哪!玉轮曾经爬上地面
又圆又大的玉轮啊!
灰烬散了,月光清冽,成群的星星
像玉兔逃离寒宫,藏匿于四野
彻夜,只在彻夜,每一株野草都是一颗
闪亮的水晶,而这辉煌的世间
已被充塞的银色光河吞没!

◎不死之心:对于性命与殒命的辨析
 
全部薄暮,我都在凝视
一只年幼的蜘蛛
看它怎样用比祥林嫂更细的残腿
在死去的母亲的遗体旁
与一只夏季的蚊子
作决死搏斗。蜘蛛母亲
生前罗织了一张宏大的网
那网柔韧、牢固,在树枝间高悬
被暮光扑灭。好像初夏怒放的
向日葵,那网,金辉涟漪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
乃至每一个万分之一秒
这个天下总有一局部
正在死去,或许行将死去
闪电从天空斜劈上去时
就已殒命;雷声在天外炸响
它呈现之时就是它殒命之时;
一丛花开得发达,绚烂至极
一丛花正在阅历绚烂的殒命。
 
在半夜,我在电脑键盘上
敲出这首诗的第一个字
这个字一呈现便逝世
全部在它前面呈现的笔墨
对它而言已毫有意义
在它之前的字已先于它死去
那么呈现过又有什么意思
存在过又有什么意思?
 
我诞生以来就在这里,当初
还在这里,在地球的某个小小角落
腾挪,偶然痛苦悲伤的大脑嘎吱作响
从凌晨到半夜,京城的某件旧物曾经殒命
当我悄悄地捕获它殒命的声响
我闻声黄鼠狼在地下窟窿里的啮喏
老鼠仿佛早已绝迹
蚊子在初夏的夜晚却很猖獗
猖獗的蚊子,除了那只强大的蜘蛛
仿佛已没有天敌,就连DDT也不克不及拿它怎么
就连我洪亮的巴掌也不克不及拿它怎么
 
这个天下,天天都有性命先于我殒命
但你不用伤心,也不用匆仓促上路
今晚我的身材有一局部细胞非常亢奋
另一局部业已灭亡,又被重生的细胞代替
总有一天殒命的细胞不再更新
而我未来到性命的极地,独享永久的严寒或暖和
但在那之前,我会在这里,不是写下
而是用手指敲击对于性命和殒命的笔墨
呼出便殒命的气味是枯败的性命废墟
但有一种性命,会在全部废墟之上
取得更生,好像浴火的凤凰

◎对于黑与光的辩证之歌
 
夏季的阳光过于刺眼
让我变得失明且聋哑
强光令我走向它的背面
当初我崇尚黑
以及与黑有关的所有事物
 
我诞生在黑夜
在黑中就寝
失掉比白昼更灵敏的
触觉。黑在我体内
扎根,抽穗,着花,结籽
以黑繁殖黑:——
黑是黑之母,也是黑之子
 
寓居在我体内的黑蝙蝠
从我的左心室出生、裂变
逐步占领我的四肢和全部的毛细血管
从一到九,从九到九百九十九
它们昼夜撞击我的
瞳孔和魂魄,收回难听的尖叫
好像唱诗班儿童的歌声
穿透穹顶,在我的脑干盘旋
 
因而我歌颂并夸奖黑
好像上帝教徒夸奖天主
好像释教徒夸奖菩提
而白天仍旧轮番呈现
以源自黑夜的流水叩门
菩提花开了一遍又一遍
众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黑眼女巫从门后闪过
我瞥见流水携带光子病毒
穿墙而过,走了很远
 
必需否认
我生了一种惧光病
又中了黑莓之毒
但我病得还不敷繁重
中毒也不敷深
我爱黑,却爱得不敷坚定
惧怕光,也不敷彻底
 
实在所有都还不敷
包含黑,包含聋哑和失明
当我还能听,能看,能说出病毒里的血清
黑只能被定格在玉轮的反面
以我预留的玄色风衣上
黑纽扣的扣眼,作为月光
逃生的通道,而让黑
在我的瞳孔长驻
让九百九十九只黑蝙蝠
以我的身材为巢,从胸口到耻骨
到每一根玄色的发梢

◎梦中人
 
在我梦中行走的人
面貌含混
他一袭黑衣
好像夜行侠,或许来自天堂的判官
他大口饮酒大块吃肉
那酒,香气四溢
那肉鲜红,有白色汁液
从他的嘴角流滴下来
他碗里的白米饭
是拥堵在一同的白色蝌蚪
在试验室的缩小镜下
它们的基因片断完整雷同
复制和被复制
成果都一样:——
他吃,吃这些白色片断
直到酒足饭饱,满嘴流香
他拍拍本人的腹部
一只猫头鹰就叫出了声
是时间了,他站起来
顺手掏出一把手枪
向黑夜中的阴影射出一颗枪弹
一阵青烟,从枪口弥散
那黑影岿然不动
他又补发两枪
最后一颗枪弹击中了黑影的胸膛
那黑影,摇摇摆摆
像风,起于有形终于有形
他消失的处所
夜晚的水面银光闪闪
很多白色的蝌蚪再次繁殖成长
它们拥堵在一同
好像许多白色的基因
被复制,被烹煮,被植入
在银色水面上
黑衣人仰头大笑
乘着轻烟,拂袖而去
留下我在梦中惊诧
且慢,且慢——
这天下有一道门
正在被一只手迟缓翻开
走出来的人
永不再走出来

林忠成的诗

林忠成

林忠成,生于七十年月。上世纪90年月以来,诗歌刊发于美国华盛顿、纽约、洛杉矶、休斯敦,法国巴黎,加拿大温哥华,澳大利亚墨尔本,菲律宾马尼拉,中国大陆、台湾、澳门等文学报刊,局部诗歌被翻译成英语、德语。被中国作协、同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编入近150种全集。2014年端午节时期,在福建召开团体作品研究会,《文艺报》6月6日头版报道了研究会新闻。

◎嫁不掉

村里有个嫁了9次都嫁不出的老女人
嫁给一片月色  惊起树林鸟群扑啦啦
嫁给一片绝壁  入夜无人敢从崖边过
嫁给一片炊烟  今后无人敢烧柴
嫁给一片乌云  男子今后打伞睡

女人站在屋顶  马啊马
你是不是在我身后才呈现
你被谁中途拦截

◎屡次出嫁的女人

嫁给一辆坦克  她会生下一场战斗
嫁给最后一片稻田  她会生下一场水灾
嫁给一支猎枪  她会生下瘸腿狐狸
嫁给一片广场  生下一场伪劣产物展销会
嫁给一片无人照管的果园

婚姻本是纸扎的鹞子
美丽在高处  美丽给人看
线牵在他人手里

五十二岁嫁掉的老女人一口吻生了九个儿子
她家里的烟囱总在冒他人的烟
她梦里的草总被他人的马吃掉
水井被一片梦压住
沉得像块大石头

她的窗框装在他人墙上
替身守望远方

◎寻觅天空

乌云累了  再也划不动那块天空
一块旧窗帘寻觅擅长写回想录的人
做它的主人
一块镜子在旧货市场等候擅长化装的人
把它买走

一根秃得不成样子的笔
等一个老作家咳嗽完持续指鸡骂犬
一副旧窗框等候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把它装上墙
一块老木头渴望一个潦倒男子
把它做成门框  日日倚靠
遥望远方发愣

◎水为什么撞碎本人

一滴水以撕碎本人的方法   强化了天下的坚挺
黑夜充公了大片村落     
全部夏季     土壤悄无声气地孵着女人
强忍泪水     微微弹去泥窖上的土

一滴水碎裂的经由就是一个朝廷瓦解的进程
一个帝国强盛到无奈包容女人的纤弱时
水的喜剧就开端了    它须要的是柔嫩的剑
与温情脉脉的铠甲
全部后代柔情都扶不起一个国度
却能让兵士们一夜间全体溶化在土壤中

水,实在也能够建成一座屏障劲敌的长城
它目击了刁悍的男子成批地撞向水的温润
悲壮地把本人种成丛林
试图拦阻外族的铁骑

当水疼得激烈发抖时      男子中箭了
从汗青书中往下掉     掉成蓝色音符
与一声稍微的叹气
它敢把本人狠狠地撞向石头
阐明这个国度的男子     像傍晚就要瓦解

一个墨客     笔墨炼金术者
深究毕生     想从一滴水中
提炼出一段铭肌镂骨的恋情
但只提掏出几声乌鸦叫与
一个男子抽抽搭搭的哭泣
只有多数人能从泪滴中提出钢铁

大少数文人    毕生都敷衍不了一滴水
被一滴水杀得气喘吁吁     他的长久胜利
也是由于一滴水润泽了干涩的嘴唇
让纸上长出成片庄稼、成群牛羊
今后,文人们不知天洼地厚
忘却了一滴水就是一个大海
就是一个女人稀释的毕生

水假如掀起暴乱,寝室就熊熊焚烧了
前仆后继的部队也扑不灭它的豪情
平常温柔柔和的静默者    一旦暴发能量

全部坦克、诗篇都无奈抵抗
它能吞噬春种秋收    吃掉秦时明月汉时关
把一个钢铁厂熔成一颗奶糖
以是,水并不代表一种柔嫩的性情或昏暗的运气

树木往土壤里伸下脚,叫蚯蚓给它洗脚
把石块穿成鞋子,它要寻觅在树干里活动的那一滴
是从那里产生的 ,为什么被砍伐者挥得远远的
像士兵喷出的最后一滴血
找不到回家的路

文人才情干涸时,经常烦躁不安地踱着
“水呀,水呀-------你藏在谁内心?”

一滴水挟风雷之疾      撞向石头
梦中,男子的脑袋纷纭碎裂
谁也无奈禁止它进入石头
让它深深楔入事物的外部吧
像一个薄命的汉朝男子,深刻匈奴要地
成为石头的一局部坚挺
空中的大雁把家乡叫得越来越远
深刻异域异地的那滴水,还能从石缝里排泄来吗?
一个男权国度无奈答复

水软禁在暗中深处,悄悄锤炼本人
它大张旗鼓的一撞,使男子头晕眼花

◎男子、剑客

孩子们眼中的父亲永久皱着眉头
“爸爸的湖深着呢,再大的风也掀不起浪花。”

剑客睡觉不收回任何声响
与剑的反击一样,清洁爽利
从不把生涯过得快人快语

一滴纤弱的水
偶然也会成为一把杀人的剑

凡间有一种剑是有形的
比方一滴泪、一张纸、一声嘲笑
它能杀死无形之剑杀不去世工具
无形剑是一种初级武器
一头用血豢养的兽
没有爱恨情仇的一头冷血植物
它的最高目的是把天下酿成一个超等疆场

只有悟透了性命是什么的剑才是一把好剑
才是温情脉脉的慈爱的剑
不然它仅仅是一块锐利的铁

◎墨客的自残
——留念2008年8月1日自残的吾同树

一个青年墨客吊颈死了 
坟在全部人心坎醒来
在清凉的月光下仰天长啸 
显露弯弯的牙
闪耀着柔和的光芒

一条放牛的草绳
被用来停止一条命
一条在月光下嘻嘻哈哈蹦跳着的儿童之绳
竟牵引一条命走向黑压压的深渊

一条沾满蝴蝶 披发草香的绳索
成了凶手  它在木盆里浸了9天
被奶奶揉得比本人的脸还皱
阴暗的灯光下编织而成
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丫头
瞥见一棵硬朗的树会春情萌动

8月1日傍晚 这条草绳长出了骨头
长出了牙齿  长出了深深的咽喉
它饿了  要吃肉
一个充斥温情的窗框
一个被怨妇用来抒怀的窗框
在那一刻充任了合谋
勒住一条脖子
下令滚烫的血液结束活动

◎变异的草绳

草绳被养了7年 
忽然变性 嗜血 冷淡
它不想把一头牛牵到牵牛花那儿去了
不想被女孩们甩来甩去地蹦蹦跳跳
不想被抓在柔嫩的手里过温馨的日子

它长出了犬齿
长出了深深的肠胃
在月圆之夜抽出了脊椎

7年来没吃任何货色
当初它忽然感到饿
主人没察觉这种变更
依然攥着它在月光下跳绳

它变得杀气腾腾
像一条被压制得太久的蛇
被随意仍在抽屉里
主人没听到草绳新发生的
肠肚收回叽里咕噜的声响
没发觉出它深深的咽喉下
暗藏着嗜血愿望

依然没心没肺地召唤
“丫头,咱漫步去吧”
没有牙齿的货色不克不及养太久
有一天它会忽然抽出新牙
太柔嫩的货色不克不及养太久
有一天它会变得木人石心

相反  养些坚挺的货色是保险的
比方石头 比方掌间滴溜溜的钢球

◎糙脚

一条野猪般的糙脚
搅乱了一个小姑娘的安静
事先 她正倚门远眺群山
蛮横 质感 绝不讲理
一条生疏的脚
让这个小姑娘难以操纵  波澜壮阔
来自采石场?来自死人堆?来自屠宰场?

一只快活的 没有文明的打铁匠般的脚
让这个夜晚变得漫长
要在大巷上找到另一只相婚配的脚
让本人本科结业的脚
白白嫩嫩嫁给它
在夜深人静时往死里折腾

全部从小接收文明教导的脚
弹钢琴  学跳舞的脚
都为了等候另一条粗暴 野蛮的野猪脚
呈现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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